大学毕业

  • 类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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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
成忠党 2012年

    星期天,夜慕垂临,新潮市却万家灯光,俨然是一个不夜城。站在窄小住室窗户前的昆秋,心情很不好。刚才,乡下老家的妹妹打电话给他,说老爹身体不好,又病了,二弟仲秋又外出打工,要昆秋必须对老爹的日子作出安排。还说一家人为供他读书,特别是供他读大学,苦够了,过得不人不鬼的,他不能再不讲良心,对家里的不闻不问。这话,深深的刺痛了昆秋的心,掀起了昆秋对自已读书历程的回忆,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供养他读书的一家老小,除了理应义不容辞的过问老爹以后的日子之外,还应该对大秋妹和仲秋弟作出厚厚的报偿。至于死去的老妈,已经回报无门。可是现在还不行,现在虽然有工作领工资了,但面临的吃穿住用却是一笔不小的支,再俭省也俭省不出几个钱来。昆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想着,农村娃儿读书不容易啊,原本只希望读了书,有一个工作,能领工资,过上宽宽松松的日子就行了;岂知,这读书竟了一大笔债,还留下一笔让人不得安宁的良心账,唉!算好,算是饥不择食到一家企业上班,要是回家参加本县公务员或业单位用人的竞考,还不晓得后果会怎样呢!
    昆秋的家在离新潮市五百公里的漆树林村。像很多农户家一样,这个家庭的经济底子很薄弱。但是,如果不抚人读书,都种地,一家人的小日子还是可以马虎过下去的。不缺五谷杂粮,喂上头把两头肥猪,喂上几只鸡,一年到头油荤是不会断的,比在生产队时强多了。但是,三个孩子都在学校读书,昆秋的爹妈一直忙不过来,顾了地里顾不了家里。小二仲秋不太好学,学习成绩很不好,爹妈就叫他在家种地,他也乐得接受了。昆秋在县城里读高中的时候,一年算下来,要花去书学费、生活费、房租费和这样费那样费的一仟好几,一家人耕种一年收获的粮食,要去掉一半还多。于是一家人便都节俭,不吃肉了,连小三大秋妹想买一双袜子都没买。但是还是支搪不下去。无奈之下,仲秋便外出打工,大秋妹在家里就更苦了,想着外边的世界一定比家里好,也拼着不读书出门去打工。昆秋在学校里很用功,但学习成绩总是处于中间偏上一点。复读了一年高三,终于考起了本省的一家大学,但很不理想,不是本科。由于家里太穷,供不起,不能再复读,只好去读。于是,仲秋和大秋妹打工挣来的钱,都交给昆秋,供昆秋读书。两个小家伙对家的观念还很牢固,只要留一点零花钱就行,只要能够看到外边的世界,看到风风光光的大城市,苦一点倒不觉得怎样。家里呢,仍然贫困。昆秋进大学那一年,先是干旱,下半年又逢水灾,收进的粮食连垫下去的化肥成本都抵不住。第二年,昆秋妈生了一场病,花了好几百块钱,昆秋爹料理庄稼又料理得不好,成大歉,好在吃的不成问铨。
    昆秋专科大学毕业后,按理一家人可以摆脱负担走出困境了,可是,在一家人赶回家团聚在一起过年的除夕晚上,昆秋却对他的父母和仲秋大秋妹说,他还要读书,升本科,原因是一个专科生参加公务员竞考成功的机率很小,如果考不起,那他这许多年的书就白读了,读书花出去的钱就分文无收了,家里的困境仍然得不到改善。关于这些,昆秋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并不太懂,都认为昆秋二十多岁了,大人了,又是大学生,说的一定有道理。不过,当时昆秋爹还是说了一句:“我是没能力了,右脚不方便,种不好庄稼。”昆秋妈也说了一句:“我们尽力吧。小二和秋妹多吃点苦,再帮你们哥哥几年。”仲秋和大秋妹也没说什么,都觉得这是应该的。于是,一家人又恢复了原状,日子仍过得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秋妹的思想也逐渐出现了波动;打工仔们的说情谈爱,勾起了她对爱情的欲望,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应该找婆家了,总不能一直都两手空空,以后要靠父母是靠不住的。于是,大秋妹便开始积攒钱,不再如期如数的汇钱给她哥哥。昆秋找机会打电话给她,求她帮助,她学会找借口搪塞,或者是多少给一点。她心里开始埋怨昆秋自私,为了一个人读书竟不顾一家人的死活,死皮籁脸的,父母年龄一大把了还没享过一天福。关于这一点,昆秋心里不是不清楚,而是他觉得,一家人都为他读书陷进去了,要陷就再陷深一点,让他拿一个高一点的文凭,以后好有出头之日,那时他便一并报答。院校里像他这样的农家子弟也不是没有,总不能说家庭贫困就不读书,要真那样就太不公平了。这样的心理使他在困境中坚持读书并不感到愧疚,虽然并不怎样心安理得。
    昆秋妈是一个很好强的女人,从来不甘人后。看见别家像昆秋一样年岁的孩子读完初中或高中就回家种地,或外出打工,娶媳妇生孩子,日子过得像模像样的,她心里就不舒服,埋怨昆秋耽误了自己,影响了一家人,让一家人都过得紧巴巴的。看见别家像昆秋一样高一样大的孩子早大学毕业分工了,日子过得火火红红的,她心里就难过,想不明白昆秋怎的就赶不上人家。可是,她心里想的这些,她对谁都没说过,遇到不遂心情的时候就和昆秋爹吵架,一边吵一边哭,骂自家男人是穷根穷种,是不理的皮囊货。昆秋爹还真是个皮性子人,天塌下来的他都不急。在地里铲包谷苗,他总是要挖土,打碎土块,拔光所有的杂草,壅好禾苗根的土,旮旯角落都做好才了止。昆秋妈总是说他盘庄稼跟不上伴,别人做去老远了他还掉在后头。两口子经常为这吵架。不过,昆秋妈虽然对自己贫困的家景很不满意,但毕竟村子里像她家这样的人家不是一家两家,在和邻里谈起村子里冒尖富户的时候,她也能够承认自家很贫困的实。她曾经找过村民组长给她家办两个或者至少一个人的“低保”, 但村民组长告诉她:“这我作不了主,都是村支书作主,你去找他嘛。”昆秋妈想了想,没有去;家里穷,封不起红包,找了也不一定起作用呢。
    深秋的一个傍,昆秋妈闲逛到小村子的一户人家,一帮人坐在火炉旁闲聊村子里一些杂七杂八的情。忽然,昆秋妈和她的一个远房婶娘发生了争执。原因是她这个远房婶娘说了这样的话:“我说,你家呀,全是昆秋拖垮的。抚娃儿读书,哪有抚到老的呀,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读书,好福气呀!你们既然抚得起,就不算穷呀。”这话,让昆秋妈心子像锥子锥着般的疼痛,禁不住发作道:“婶!你欺负人!瞎不睁眼糟蹋人!我家好歹还有个大学生,你家呢?你家有啥了不起?”她婶子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我家?我家不养这样的娃儿,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大学生有啥了不起?有钱去堆养,哪家都堆养得出来!”众人劝住争吵,昆秋妈起身就往家里走,一进家门就和昆秋爹吵起来,打起来。吵闹了半天,昆秋爹才听明白昆秋妈是说她被人家欺负了,他们家昆秋被人家糟蹋了。昆秋爹知道昆秋妈的脾气,经常和人说闲话发生吵,也就没问她今晚这件的去来。闹了半宿,夜深了,便都睡了;由于刚吵过架,便各自睡一间屋。第二天一早,昆秋爹起床来,叫昆秋妈起床,没答应声,揭开被子一看,人死了,细细一看,还有农药味,是吃农药死的。
对于母亲的死,昆秋心里十分沉痛,明白这件跟自己多年读书造成家里的贫困有关。他向学校请假回家安葬母亲。在母亲的遗体面前,他哭不出声来,心里却装着很多很多找不到地方、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倾诉的的痛苦、委屈和不满。他完全明白,多年的依赖家人,由于家庭贫困,他和家里的每一个人之间都蒙上一层不愉快的隔膜了。现在安葬母亲,无论怎样简单,都还得靠仲秋和大秋妹拿出打工挣的钱来,不够还得靠他俩向亲戚们借债。而他,不但拿不出一分钱来,连返回学校的路费都还要找仲秋和大秋妹想办法。他还没有具备向亲戚们借钱的资格;他还在读书,出校后能否竞考成功进入工作阶层还是一个未知数。他心里也明白,仲秋和大秋妹的年岁都不小了,都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时候了,都要用钱,想积攒点钱是可以理解的;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向他们要钱,解决他燃眉之急的读书问题。在安葬了母亲后,昆秋在母亲坟前静静的站立了好几分钟,心里说:“妈妈,你走得太早了,儿子对不起你,纵然儿子以后有了出头之日,对你也报答无门了!”昆秋当然不相信给亡故的老人烧纸钱插坟飘纸就能起到尽孝报恩的作用,那只不过是了却活人对死去的亲人的怀念而已。贫困,无奈,往往使一个人看去不太讲良心,使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低声下气。
    时间在困苦中逐渐逝去。仲秋和邻村的一个姑娘结婚了。对于这桩婚,昆秋虽然感觉不怎样满意,姑娘家太穷,姑娘本人的长相也太一般,并且看去不怎样聪扁,但是昆秋不敢乱说话,他明白姑娘家也同样在选择男人家,过了这个村,仲秋也许就赶不上这个店了,那样任何一种劝阻都是要承担责任的。不过,在他知道大秋妹也和邻村的一个小伙子谈婚以后,特别是了解到这个小伙子的家庭状况很一般以后,他就给大秋妹打电话,说:“你不要太小看自己,秋妹。你要选择一个好一点的人家,让以后的日子过得下去。你要走出大山,走出贫穷的漆树林村,不要继续陷在那里!”大秋妹回答他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哥。如果我有条件像你一样读完大学,你说的没错。人人都想往高处走,可是,心想天高,命如纸薄啊,不是人人都能攀高枝的。再说,我苦得起,出去打工好歹也跑过几个城市了,感觉还是家乡好。再说,我喜欢那个小伙子,跑了不少地方,像他那样好的人还真难找呢!”昆秋见劝不住大秋妹,只好任随她了。谢天谢地,在仲秋和大秋妹都成家了一时半会拿不出钱来的时候,昆秋也刚好毕业了。新潮市有几家像样的国有企业来院校招工,昆秋饥不择食,便随便应聘了一家。他不敢回家去竞考公务员,那样后果会不堪设想,姑且不说考得起考不起,至少连回家后的吃穿住用都没着落。实上这个阴影早就困扰着昆秋了,自己完全有可能竞考不上,以后是重新沦落为农民,还是走打工之路?他暗暗的选择了打工之路。
    开始上班领工资了。不管怎样说,尽管领得的工资离改变出校以后必备的条件还相差很远,但衣兜里毕竟有了属于自己的钱,再也不向人求救了,赛如乞讨的日子结束了。自然,现实条件还不容许昆秋有报答父亲和弟弟仲秋妹妹大秋妹的奢望,自己还需要经常购买一些日常用品,购置一些必需的用具,也还需要谈婚,需要思考住房问题,这些都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说到住房,不知要何年何月才有一点起色呢,而自己,无论如何是决计不返回老家了。实上昆秋现在对父亲和弟弟妹妹想到的是,他们只要摆脱对他昆秋的负担,日子就会过得很轻松,也许还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他资助,至少是现在。
    仲秋结婚以后,小两口就都外出打工去了。无论怎样安排,怎样计算,打工都比种庄稼强。虽然村里一些小青年出门打工没挣到钱,但大多是由于嫌苦嫌工资低造成的,仲秋他们是在工地上做苦力,能挣钱。仲秋在临出门时对他爹说:“爸,这回我们出门,一时半会给不了你钱,要凑钱还账呢。跟二姑家借来安葬妈妈的钱,我们结婚办借来用的钱,都还没还呢。眼下,你一个人吃的用的,家里都不缺,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地,你种不起,就别种了,收粮后,找人包出去,能包多少算多少。大秋妹办完她自己的后,会来收地里的庄稼,来照料你。”仲秋爹最疼爱他这个儿子,晓得这个儿子承担了家里不少的困难,说:“你们放心去吧,老二,别放心不下我。地,我多少种一点,种麦子种包谷,种蔬菜,种来够我吃。多的,我种不起了,腿脚不方便。零花钱,我向昆秋要,他毕业了,有工作了,不会说我的零花钱他都给不起。我一个人过日子没问题。”大秋妹办完自已的婚姻大后,便和自己的丈夫找了好几个人来漆树林村老家帮忙收割地里的粮食,并经常抽时间回后家过问她爹的生活情况。后来,大秋妹家两小口毅然作出决定,不外出打工,一并耕种大秋妹爹一家的土地,办一个小养鸡场,不愁找不到钱。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主要原因是大秋妹的男人是个独儿子,父母都年岁不小了,加之大秋妹的爹也年岁不小,且身体不好,又一人在家,两口子出门撂下三个老人在家无人过问,不放心,又荒芜了两家的土地,不值得。过年的时候,昆秋和仲秋家两口子都没回家,大秋妹便接她爹到她家过年,并和她爹说好,以后就住她家。大秋妹爹没作多少思索便答应了。
    大秋妹爹在女儿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经常垩到他老房子来,开门进屋坐坐,总觉得还是这里好,这里才是自己的家。看见房子有两处盖的麦桩草被风吹翻漏雨了,他很心疼,想自己修补一下,却又腿脚不方便。一天,他对女儿说:“秋妹,我想回家去住。”女儿不明白爹的意思,问:“为啥,爸?”爹想了想,说:“一直听不到昆秋的消息,不知他现在情况怎样,钱也不带点给我。”女儿说:“你要做啥,爸?钱,我给你,不问他要。他呀,自私,从来都只顾自己,连过年都不回家!”听了女儿的话,大秋妹爹心里很难过,觉得女儿说的是实,但却又不想女儿这样说。“我还是去我那里住。”他说,“我不是说这里不好,也不是说你们对我不好,可我就是想去自己家里住。”见老爹说得这样认真,大秋妹心里急了,说:“爸,这是为啥呀?我啥地方做错了?”她爹答道:“我有两个儿子呢,昆秋还是大学生呢;你过去打工的钱,都供昆秋读书花光了,他现在工作了,我咋还要你供养?”大秋妹觉得老爹想的公平,想的清醒,是个好爹,心里高兴,说:“我们谁供养你都行,爸。哥才领工资,工资低,手里紧,又忙,怪不得他没铺排家里的情没来看望你。”大秋妹爹脸刷地阴沉下来,厉声说道:“这可不行!过去我对你们的爷爷奶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日子过得好苦啊,没吃没穿,可我们都得尽力的照顾好你们的爷爷奶奶,门三天两天心里都挂念着,不放心,哪像昆秋这样啊?出学校了都不回家看望一趟!”大秋妹说:“他要上班呀,春运期间的车费很贵呀。”她爹说:“不行!你想办法打电话给他,话说严重一点,问他到底咋过问我,是不是将我撂在你大秋妹家就算了?问他有了大学生儿子,还要没出路的姑娘家奉养老人,是哪家的规矩?仲秋供他读书这样多年了,难道还要我再依靠仲秋不成?问他你娘是咋死的!”大秋妹答应了,也确实给昆秋打了电话,不过说的话不像她爹说的认真。昆秋告诉她,他一定抽时间回家看望一次爹,可是眼下不行,麻烦大秋妹多花点时间照料爹。大秋妹爹问起大秋妹打电话的,大秋妹随便编造了几句应付过去了。过了几天,大秋妹爹忽然卷起铺盖行李,要去老家住,大秋妹费了好大的劲才劝止住。又过几天,大秋妹爹病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说话,打针吃药全不起作用。大秋妹这才着急起来,给她哥昆秋打电话,说爹又病了,病得不轻,还说了几句气愤的话,说一家人为了供昆秋读书供穷了,说仲秋家两口子都在外边出打工,昆秋理应对老爹的生活作安排,指责昆秋对老爹的不闻不问。
    大秋妹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昆秋的心,勾起了昆秋对过去那个贫困家庭的种种回忆,想起了自己母亲的死。他突然心情紧张起来,怕他父亲也像他母亲一样,说死了就死了,那样他就真太对不起他父亲了;他父亲别说享福,连舒心日子都没过过一天呢。就在这一瞬间,昆秋对攒钱购房的向往烟飞灰灭了,老爹要紧,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情。他决定接老爹到新潮市来和他一起过日子。他和他已经相处在一起的女友谈起这件,女友完全支持他,催促他早点去接老人。在结交女朋友这件上,昆秋深有感触;清平男生只要凸现不出引人注目的特长,姑娘们便都瞧不上;这些姑娘无论是大学生,是党政机关或企业的一般工作人员,都掩饰不住的流露势利的眼光,让自己的爱情完全的建立在经济条件之上。昆秋原本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但却结交了一个家庭条件和自已己不相上下、个性和自己十分相近的女朋友,虽然相貌平常,但他还是感到很欣慰。
    来到大秋妹家,昆秋爹不知是病情使然,还是仍生昆秋的气,躺在床上只对昆秋说了一句:“你来了?”就不再说话了。昆秋坐在床边上,和他爹说这说那,说安慰他爹的话,说一定要接他爹到新潮市去,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他爹未来的儿媳妇,现在就和他住在一起。晚饭时候,昆秋爹下了床,精神显然好了许多,饭也多吃了点。晚上,昆秋说明天一早他爹就和他一起去新潮市,昆秋爹想了一会,说:“我不去,不跟你增添麻烦。我仍去漆树林村住,那里才是我的家,你每月给我点零花钱就行了,吃的粮食、菜,大秋妹给,他们种着我家的土地。”大秋妹首先答话道:“不行,爸。你一个人住那边我不放心,去来照料不方便。你要么还住我家,要用钱我给,要么和哥一起去新潮,也享受享受城市生活,看看大城市的风光,别活了几十年连大城市是个啥样都没见过呢,去了以后还可以看看我大嫂是个啥样呢。”说好说歹,昆秋爹最后还是同意去新潮了。临门起程前,他还一再的嘱咐大秋妹:“你们一定别忘了抽时间去修补一回我那房子,别让它被雨淋滥了,我以后还要来住。”
    两天时间就到了新潮。单位暂时提供昆秋的住房是收费的单人住房,简陋,窄小,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昆秋爹进门的当天上,昆秋和他女友便让出卧室让昆秋爹住,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挤着睡,昆秋爹当时就觉得很不是。第二天,昆秋没去上班,请了假的。一大早他就忙着教他爹怎样使用厨房间、卫生间,怎样开电关电、开水关水,怎样使用电视机。他告诉他爹,他和他女友一日三餐都在单位的食堂吃,根本没时间做饭,他爹只需做自己一个人吃的就行了,东西都由他女友买来放在厨房里了,喜欢吃啥就做啥。中午,昆秋带着他爹逛了一处较近的蔬菜市场,还逛了两家商店,随便买了点东西。晚上,睡觉的时候,昆秋爹坚持要睡沙发,昆秋和他女友随便谦让几句便答应了,沙发睡一个人不成问题。昆秋爹躺在沙发上,心里想着,要是儿媳妇晚上要上厕所,通过这客厅终是一件不方便的。最初的几天,昆秋爹还觉得马虎过得去,清静,闲着就看看电视,或者到街上走走。不到一个月,他就感到十分的孤独寂寞了;儿子媳妇天一亮就去上班,天黑才回家,有时深夜才回家,回家后大多是随便询问老爹几句便上床睡觉。昆秋爹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聊天,一天难说三句话,闷得慌。吃的呢,总是惦想着老家经常吃的那些嫩金豆、豌豆、嫩包谷、白菜豆腐汤、红豆酸菜汤、麦面粑粑、包谷饭,这些东西本来在这市区里都找得到,但无论怎样都不及家乡的好吃,连喝一口水都不如家乡的好。昆秋爹又想回家了,这里其实还没大秋妹家好呢,但他说不出口,还没来几天呢,儿子媳妇都忙呢,去老家一趟的车费够自己一个人花好几个月呢。昆秋爹过去一直都抽烟,但瘾不大,抽的少,现在却烟瘾陡增,无时不刻都叼着一支廉价的劣等烟。原来也喝酒,但很少喝,现在却每日都要喝,经常都在喝。他在一家小店辅里发现卖大子装着的散酒,价钱并不很贵,便买了一个装十斤的小塑料桶,称了一桶放在自己睡的沙发背后,倒一瓶放在茶几上,想喝时就喝。
    终于,有一天,昆秋爹憋不住向儿子说出了要回家的话,这着实让昆秋为难;去大秋妹家爹不去,让他一个人住老屋子又让人不放心。昆秋婉言劝慰他爹道:“爸,不回老家好不好?这里就是你的家呀。如果你觉得这里太窄,我可以再租一间房子,让你一个人自自由由的在,行不?过几年,――可能要过好几年,我一定想办法买一套有三个卧房的房子,让你一个人住一间,和我们一起过几年好日子,好不?”见儿子这样诚恳,这样有孝心,昆秋爹不想为难儿子,不吭声了。没过几天,昆秋爹搬进了新租的房子里,这房子和昆秋他们那间差不多一样大小,离昆秋他们只半里多路,走昆秋他们的工业园区,横跨过大街进入一条小巷便是。昆秋也和他女友正式办理了结婚叵记手续,成了名符其实的两小口。两人常去看望他们的爹,买东西送过去,送零花钱去,过了几个月一直没话说。
    一日,儿媳来到公公的住房,见公公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省人,着急了,便打电话叫昆秋立马过来。昆秋爹被送到医院,作了抢救,苏醒了,用微弱的声音对昆秋说:“送我回家,立马!我不行了。将我安葬在你妈坟旁。”经检查,医生说,昆秋爹患有严重的风湿病、肺心病,心律衰竭,血液循环不好,有酒精中毒现像,怀疑肝气不疏,精神压抑、忧郁。昆秋急于想了解治疗后的效果;如果效果不好,他不想违背他爹最后对他的嘱咐,不想让他爹死在这医院里。医生摇着头对他说:“了,能够治疗的时期已经过了。现在等待的就是看疗养会不会出现奇迹。你们太大意了,这样对待老人太……太过份了!”昆秋心里愧疚,却又来不及多想多说,便当机立断,立马到客运站找车送父亲回家,到那里仍可以找一个医生进行医治。
    大客车在通往家乡的高速公路上奔驰着。天亮了,一个漫长的夜晚过去了。昆秋家两口子都担心着老爹能不能熬到回到老家。就在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昆秋爹落气死了。昆秋一直扶撑着父亲的身体,当然知道这个情况,但却没有声张;声张了客车老板就一定要找他的麻烦,向他追收运送尸体的昂贵费用。之前他就有防备了,在父亲头上搀了一大块药用纱布,戴上大白口罩,还用一条旧床单拧了一条人用的带子。昆秋浑身不住停的哆嗦着,控制不住,却又不便哭。车子跑了好半天,才跑到离他老家较近的一个临时小站。他叫司机停车,着老爹走下车来,一直往前走,往自己的老家走,一口气走了十多里山路。他妻子一直默默无声的跟在后面。到家了,他也浑身无力了。昆秋勉强将他父亲停放在堂屋的神龛面前,坐在父亲的身旁,用手机给仲秋打电话,接着走出门外,请求闻讯赶来看究竟的一个姑娘去大秋妹家报丧。继而,昆秋跪在他爹遗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流着泪说:“爸,儿子对不住你,根本没注意到你已经病了!我现在才明白,你去新潮的这段时间,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是我拖垮了一家人!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对我这个家作出丝毫的报偿!要知道读了十多二十年的书还是这个样子,我当初就不该读书!妈妈死后,我还指望你多活几年,以后过几天好日子呢……。”妻子也流着泪,扶起昆秋,说:“你别太难过了,昆秋,不要太自责,农村人家,大多是这个样子。这次安葬爹,估计要花一万多,这钱,我俩全出,不要仲秋和大秋妹妹承担一分。不怕,欠了账,以后慢慢还。只要不打算买房子,以后我们还来这老家住,我们就啥困难都没有。几十万,一提买房子要几十万,我就头痛,就感到压力太大太大!我们不买房子了!”昆秋说:“好,我们不买房子了。良心,如果我以后还有条件买房子过好日子,我的良心就要受到谴责,我的爹妈是为了我才死的!”
    这时,大秋妹来了,跪在她爹面前大声号啕起来。

文章来源:http://bbs.tianya.cn/post-402-64306-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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